| 先秦诸子中,对后人感染最深的是庄子,只因为他是逍遥的高手。实际上,还有一个富有感染力的高手,那就是孔子,一个乐的高手。
《论语》开篇,劈头就是三句:“子曰:学而时习之,不亦悦乎;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;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。”
这三句,后世称之为“孔门三乐”,平实中显出无上的智慧。
《赵朴初传》里有一段戏谑古时私塾先生教《论语》的场景。私塾先生在上面一边读一边说:“子,孔夫子;曰,说话哉;学,学习;而,虚字眼;时,经常地;习,像小鸟一样飞来飞去;之,虚字眼;不,不是的;亦,也是的……”然后下面的学生就这样念:“孔夫子说话哉,学习虚字眼……不是的,也是的,快的的虚字眼……”
“孔门三乐”是古时士人必定学得到的,但对于这“三乐”的解释却众说纷纭。
第一句:学而时习之,不亦悦乎。
最常见的错误就是简单的将“习”解释成“复习”。有学习经验的人多半有体会,单单复习,是不会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快乐的。习的本字,是描述小鸟学飞时扑动翅膀的样子——其关键是练习与实践。以小鸟为例,光学习飞行的理论和方法,是没有真实的受用的;只有将飞行的理论付诸实践,不断练习,达到纯熟,才会最终体会到飞行的自在与快乐。
第二句: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
这句话本来极好理解,但凡真心交友的人,都会对这句话有切实的体会。一个朋友过来,无论远近,都是开心的事情,更何况是远道而来。某些生冷的学究派人物,因为对友情没有体会,所以做出了很多无聊的解释。“孺童解《论语》”,将“有”解释为“友”的通假;将“朋”说成为并行,引申为“一起”;将“方”解释为“船”。并由此解释整句为“有好多朋友一起从远方乘船而来……”简直是胡说八道之极。难道一两个朋友来就不开心了?或者好多朋友过来,但不是乘船而是从陆路而来就不高兴了?
第三句: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
别人不知道自己但不会因此不开心,这不也可以称得上君子了吗?当然,“不知”可以多解,不知我这个人、不知我的心、不知我的道……
孔子一生唯乐,兴致所在,就谈谈“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”,或者谈谈“乐以忘忧”,纵然有所忧,也是“君子忧道不忧贫”。
颜回是孔子平生最喜欢的学生,孔子说颜子之乐:“贤哉回也!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。贤哉回也!”
宋儒周敦颐让后学参“孔颜乐处”,随时禅门功夫,却也直追本源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