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若论文句，《道德经》是非常简易的，不像《尚书》、《易经》这类书，没有一定的古人基础和浸染，连字面的意思也很难读懂。《道德经》的字面意思很明了，难的是义理。
开篇第一句“道可道”怎么解释？最常见的解法是“道（如果）可以言说（的话）”。
但是有人提出异议了——“道”解释为“言说”是唐以后的事了，在先秦可没这回事。乍一听，很有道理。但事实呢？翻开王弼、郑玄的注本，后面那个道也是解释为“言说”。看来，至少在六朝以前，就已经有人将可道之“道”解释为“言说”了。那么，“唐以后”这个说法已经站不住脚了。
再往前，韩非是最早注解老子的人，他认为“凡理者，方圆短长粗靡坚脆之分也。故理定而后可得道也。……圣人观其玄虚，用其周行，强字之曰道，然而可论。故曰：‘
道之可道，非常道也。’”这里的可道之“道”，被替换成“字”和“论”，和“言说”都是近义词。
继续往前，在《诗经·卫风》里有一篇《墙有茨》，已经有了“不可道”这个说法，原诗如下：
墙有茨，不可扫也。中冓之言，不可道也。所可道也，所之丑也。
墙有茨，不可襄也。中冓之言，不可详也。所可详也，言之长也。
墙有茨，不可束也。中冓之言，不可读也。所可读也，言之辱也。
《诗经》惯用一唱三叹的句式，在相同位置的字具有相似的词性和含义。这里“道”和“详”、“读”处于相同的位置，大意都是“宣说，张扬”，因而也有“言说”的意思。
所以，可道之“道”，完全可以解释为“言说”。 | 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