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中国历来有文武二庙。武庙主祭之神,最初只是武成王姜子牙,之后又有了关羽、岳飞、北帝之类。而文庙之中高高在上的,自古及今唯有孔子。配享孔子的有“四圣”、“十哲”,而曾子正是四圣之一的宗圣。后世论述曾子,说他是“一贯心传,三省自治。”其中“三省自治”是说他“日三省吾身”的功夫,而“一贯心传”的故事则是这样的:
子曰:“参乎!吾道一以贯之。”曾子曰:“唯。”子出。门人问曰:“何谓也?”曾子曰:“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”(孔子说:“阿参!我所传授的大道有一个贯穿始终的总原则。”曾子说:“哦。”孔子没说话出去了。其他学生就问曾子:“你们在说什么啊?”曾子说:“夫子的大道,无非是忠恕罢了。”)
这一事件被视为儒门的大事件。曾子将此大说特说,宋儒更是将此事说成是如“拈花微笑”一般,认为是孔子向曾子秘传心法。
然而,也有人对此表示质疑。疑点有两处:一是“子出”,二是“忠恕而已矣”。孔子听了曾子的话,一声不响出去了,似乎是很生气。再看曾子的体会,他说:“孔子的大道,不过是忠恕罢了。”“而已矣”也就是现在语境中的“罢了”,是不屑一顾的语气,显然曾子以为没什么了不起。有人说,曾子连起码的算数都不会,孔子明明说“一以贯之”,曾子却说是“忠恕”,这明明是“二”,又怎么能说是“一以贯之”?
但是《论语》里还有一段类似的话:
子贡问曰。“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?”子曰“其‘恕’乎?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(子贡问:“有哪一句话可以终身照着做的吗?”孔子说:“是‘恕’吧?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,也不强迫别人接受。”)
当然,子贡问“一”,孔子答“一”,前后是对应的。 从这句话里可以看出,“恕”虽然未必是“一贯之道”,但不失为“一贯之行”。
由此,连续上下句,可以认为“忠恕”的“忠”并非名词,而是“动词”,将曾子的话理解为“忠于恕道”。
但孔子的默然退场和曾子的“而已矣”还是显得很不和谐!
问题还是出在“一”上面,很多人理解“一”,都视为基数一。实际上,“一”在很多时候并非基数词。比如《老子》的: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宁……”如果将“一”理解为基数或者“道”,都是错误的。“吾道一以贯之”的“一”也是如此。
《中庸》中有:“或生而知之;或学而知之;或困而知之:及其知之,一也。或安而行之;或利而行之;或勉强而行之:及其成功,一也。”的话。“一以贯之”的“一”,和此处的“一”略有相似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