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巅峰会晤】之【孔子见老子】 作者 忘史生 日期 2007-10-25 21:15:00
在阐述之前,先将以下两组文字示众,第一组出自《史记》及《孔子家语》,从文字上可以看出是同一次会晤;第二组都出自《礼记·曾子问》,都是孔子转述老子的话语。
第一组:

《史记·老子列传》:
  孔子适周,将问礼于老子。老子曰:“子所言者,其人与骨皆已朽矣,独其言在耳。且君子得其时则驾,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。吾闻之,良贾深藏若虚,君子盛德容貌若愚。去子之骄气与多欲,态色与淫志,是皆无益于子之身。吾所以告子,若是而已。”孔子去,谓弟子曰:“鸟,吾知其能飞;鱼,吾知其能游;兽,吾知其能走。走者可以为罔,游者可以为纶,飞者可以为矰。至于龙,吾不能知,其乘风云而上天。吾今日见老子,其犹龙邪!”
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:
  (孔子)适周问礼,盖见老子云。辞去,而老子送之曰:“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,仁人者送人以言。吾不能富贵,窃仁人之号,送子以言,曰:‘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,好议人者也。博辩广大危其身者,发人之恶者也。为人子者毋以有己,为人臣者毋以有己。’”

《孔子家语》:
  孔子谓南宫敬叔曰,吾闻老聃博古而达今,通礼乐之源,明道德之归,即吾之师也。遂至周,问礼于老聃焉。

第二组:《礼记·曾子问》

  孔子曰:“……吾闻诸老聃曰:天子崩,国君薨,则祝取群庙之主而藏诸祖庙,礼也。卒哭成事,而后主各反其庙。君去其国,大宰取群庙之主以从,礼也。祫祭于祖,则祝迎四庙之主,主出庙入庙,必跸。老聃云。”

  孔子曰:“昔者吾从老聃助葬于巷党,及堩,日有食之,老聃曰:‘丘,止柩就道右,止哭以听变。’既明反,而后行,曰:‘礼也。’反葬而丘问之,曰:‘夫柩不可以反者也,日有食之,不知其已之迟数,则岂如行哉?’老聃曰:‘诸侯朝天子,见日而行,逮日而舍奠。大夫使,见日而行,逮日而舍。夫柩不蚤出,不莫宿,见星而行者,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?日有食之,安知其不见星也?且君子行礼,不以人之亲痁患。’吾闻诸老聃云。”

  孔子曰:“吾闻诸老聃曰:‘昔者史佚有子而死,下殇也,墓远,召公谓之曰:何以不棺敛于宫中?史佚曰:吾敢乎哉?召公言于周公,周公曰:岂不可?史佚行之。’下殇用棺衣棺.自史佚始也。”

  孔子曰:“吾闻诸老聃曰:‘昔者鲁公伯禽,有为为之也。’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,吾弗知也。”

  如果单单看第一组的记载,仿佛是孔子满怀崇敬等去见老子,结果被老子大大训斥了一顿,而被训斥之后,孔子反而更加尊敬老子。“其犹龙乎”的赞叹更是让后世的道家津津乐道,觉得自己的祖师爷占了儒家祖师爷的上峰。《庄子》里更是将孔子见老子的情节不断炒作,添油加醋在所不惜。因而,虽然《庄子》里记载的孔子见老子的情节更加精彩,更加生动,但因为很多东西太“道家”了,恐怕一些拘泥的“儒家”接受不了,所以这里不录。

  如果不看第二组的资料,很容易误以为孔子向老子问礼,老子没怎么答理孔子,却给了孔子一番教训。但接合第二组的资料,可以看出,老子是很认真的为孔子“解惑”的,从行文可以看出,很多是老子直接告诉孔子,而不是在孔子问了之后再回答。综合起来看,《史记》中的两段话很可能是老子在临别时对孔子的赠言。因为孔子此行的目的是问礼,老子对礼很熟悉,知道礼的长处,也知道礼的短处,通过孔子的言行,老子也知道孔子的长处和短处。所以一向寡言的老子就以一个长者的身份直接教训孔子。从孔子之后的“犹龙之叹”可以看出,孔子是接受了老子的批评的。

  不愧是圣人与圣人之间的交流,全不顾及俗世的一切荣辱是非。可以这样说:不是孔子,当不得老子的教训;不是老子,当不得孔子的赞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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